沈墨言接下班

七月的最後一天，林悅在鄰集辦公室加班到天色完全暗下來。

她在改方案文檔裏的幾個細節表述——電氣改造分期的條款、合作方的權責邊界、時間節點和條件觸發的清晰表達——這些內容如果留到第二天早上再處理也能完成，但她今晚的狀态比較平穩，乾脆一次性改完了。

她保存了文檔，關了電腦，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一片。她拿起外套和包，推門走出辦公室。樓道裏的燈是聲控的，腳步聲響起的時候亮了，走過去了又慢慢暗下來。她走到一樓門口，推開門——

沈墨言站在外面。

他靠在門口旁邊的牆面上，穿了一件淺色的薄外套，雙手插在衣袋裏。看到林悅出來，他從牆上直起身來，動作平穩，像是等了有一會兒。

“你怎麽來了？”林悅問。

“路過。想着你還沒回去，就停了一下。”他說，“走嗎？”

林悅站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：“走。”

他們沿着路燈照亮的街道并肩走着。夜晚的空氣比白天涼爽不少，路邊的樹木在燈光下投下一片片深淺交錯的影子。走了一段之後沈墨言開口說：“舊城區那個項目，我聽趙秘書提了進度。他說你對接得很快。”

“因為對方配合度高。而且有幾項條件前置确認了。”

“電氣改造分兩期這個方案，是誰定的？”

“我定的。”林悅說，“對方原本想一次性做完，但我覺得先做一期，留一些靈活調整的空間更合适。”

沈墨言沒有評價“好”或“不好”，只說了句：“這個分法确實可以減少不确定因素。”

他們走完了那條亮着燈光的街道，在轉角處拐進更安靜的一段路。路燈的間距比前面寬了一些，光影之間的過渡變得更加柔和。林悅走在他的左側，偶爾偏頭看一眼他被路燈照亮的輪廓。他沒有問今晚為什麽這麽晚，她也沒有解釋。兩個人只是沿着夏天的夜晚，各自走着自己的步子，方向一致，間距合适，不需要刻意靠近或拉開。

快走到沈宅門口的時候，沈墨言放慢了腳步，側過頭來：“明天周末，中午想吃什麽？”

“陳媽做的涼面。”

“那我跟她說一聲。”

他推開宅門，門口的燈光沿着門框的輪廓傾瀉出來，在地面上畫出一扇溫暖的形狀。林悅跟在他後面跨過門檻，鞋底觸到地磚的時候輕輕響了一聲，像是走完了一天路之後最輕松的那一步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